1985年，开国上将叶飞在病榻上听闻小女儿叶之枫因泄露国家机密被捕的消息，沉默良久后长叹一声：“家教还是薄了”，七个字满是沉痛与自责。
那年深秋的北京，寒意裹着萧瑟的风，仿佛穿透了层层楼宇，一直吹进了 301 医院的病房深处。
1985年，当法院的判决书最终递到病榻前时，那个在枪林弹雨中闯荡了一辈子的老将叶飞，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
他沉默了许久，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痛苦比病痛更甚，最终只挤出一句颤抖的叹息：“家教还是薄了。”
这七个字，轻得像风，重得却像山。
外界提到叶家，大多只知道“将门虎女”的威名，却鲜有人窥见这桩轰动一时的泄密案背后，那种信仰与欲望撕裂的残酷。
把时钟往回拨，定格在七八十年代 —— 那是中国改革开放的起步档口，处处涌动着变革的气息。
彼时的叶之枫，可以说是自带光环的天之骄子。
作为叶家最小的千金，她赶上了好时候，从上海交大毕业，顶着高学历的光环进了国家经委。
展开剩余79%那会儿正是国门刚打开，倒腾物资、特别是进口汽车指标能让人疯狂的年代。她在进出口局，手里攥着的权力，是可以直接变现成真金白银的“入场券”。
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在这个满眼都是机遇和诱惑的名利场里，“文人习气”反而成了她的软肋。
叶之枫从小就爱画画，早年间为了学艺，甚至去堵过书画大家启功先生的门。
启功当年指点她笔法太拘谨，要“撒点野”，这本是艺术上的点拨，谁曾想到了波诡云谲的商场上，这种不设防的“撒野”却成了致命的缺口。
张常胜 —— 这个口口声声的 “朋友”，正是看准并利用了这一情况。
这人精通英语，看着外商挥金如土早就眼红心热，他摸透了叶之枫爱聊字画的雅兴，平日里绝口不提生意，专攻风雅。
这一来二去，叶之枫便把他引为知己。
在喝茶赏画的轻松氛围里，国家对于进口轿车的底价预算、具体型号这些核心机密，就这么在推杯换盏间流了出去。
后果是惨痛的。
外商拿着这些底牌，谈判桌上步步紧逼，报价精准卡在中方底线之上。
这一通操作下来，国库里足足多掏了近千万美元的冤枉钱。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这笔巨款足以平地建起两座大型汽车装配厂。
当专案组顺藤摸瓜查到叶之枫身上，把通话录音和书信铁证摆在眼前时，她还是一脸愕然，辩解自己只是“随口说说”。
可法律不管你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损害了国家利益就是犯罪。最终，张常胜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叶之枫换来了十七年的铁窗生涯。
这个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父亲耳中，那突如其来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对他而言是毁灭性的重创。你得知道叶飞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过游击队长的他，当年在闽东为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饿得啃树皮、煮野菜；为了革命，肺部被打穿都能硬挺过来。
他对子女的教育可谓苛刻：大儿子因为家里条件稍好没打赤脚就被他批评搞特殊；三女儿想调离荒凉的青海德令哈，他硬是一句“别人能活你怎么不能”给堵了回去。
这样一个把自己和家人都揉碎了奉献给国家的人，临了却要面对亲生骨肉挖国家墙脚的事实。
当时在病床上，看着那个曾在战场上甚至不皱眉头的铁血将军，在那一瞬间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那种心碎远比任何一种酷刑都来得猛烈。
他没有动用半点关系去“捞人”，甚至在得知判决后选择了沉默，这份沉默里，是一个老共产党员对法纪的敬畏，也是一个父亲深入骨髓的愧疚。
曾经顺风顺水的人生，在十七年牢狱生活的重击下化为泡影，可也正是这段艰难岁月，意外地让叶之枫的灵魂获得了全新的重塑。
在狱中没有笔墨，她就用牙刷柄、毛巾头蘸着水，在水泥墙上一遍遍地练画。这种近乎苦行僧般的磨砺，反而让她的笔触练出了一种以前没有的沧桑与力道，甚至在狱中就考取了高级美术师的职称。
1999年刑满释放后，她彻底隐去了“将军女儿”的标签。在后来的画展上，她的名字就只是简单的“叶之枫”。
那幅在南京展出、被台湾收藏家斥资三十万买走的《寒梅点雪》，或许就是她后半生的写照：只有经历过彻骨的寒冷，才懂得梅花扑鼻的真正含义。
很多人问她恨不恨、悔不悔，她看得很淡，把积蓄都捐给了福建老区建小学，搞了个书画基金会。
她说，如果不经历那些牢狱之灾，她也就是个在单位混日子的普通干部，画不出那种带着生气的作品。现在的她，只求孩子们有书读、有纸笔。
回过头看，叶飞将军那句“家教还是薄了”，也许不全是自责，更像是一种对人性复杂的无奈洞察。
在那个新旧交替、诱惑丛生的时代，光有严厉的家风，终究抵不过个人内心的贪念与松懈。
好在，跌落尘埃的叶之枫，最终还是在泥泞里抓住了父亲传下来的那点精气神，用余生为自己的错误买了单。
信源：（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张常胜、叶之枫泄露国家重要机密、收受贿赂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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